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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男:北极人文生态影像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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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比冰川消融更可怕的,是一种和谐生态的无声消逝。

 

2018年夏天,北极圈内爆出摄氏33度的高温。“地球变暖”再次成为热门话题。气温扶摇直上,冰川加速融化——百年波形图盯久了,似乎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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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图根据美国宇航局戈达德空间研究所(GISS)数据绘制(制图 王建男)

 

于是,不妨把这个图拉长4000倍。看看用同位素测到的45万年气温波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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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图根据东方冰芯(Vostok Ice Core同位素古温度记录绘制(制图 王建男)

  

从远古反观当下,心境豁然淡定:目前地球正处在间冰期。我们所遇到的“高温”,其峰值(图右侧边缘)远远低于前4个间冰期的峰值。

——“地球变暖”?杞人忧天了。

这地球上只有冰期(又称冰河期)与间冰期(又称温暖期)两种气温区间。

非此即彼。

感恩上帝眷顾,我们生在了温暖宜人的间冰期。如果在这个区间嫌热,剩下的就只有冰期甚至大冰期了——可惜那种区间不曾兼容人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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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冰川,生命禁区。阿拉斯加,2006年。

 

离开历史,再回到地理。

北极圈很大:海洋陆地、东南西北。冰雪并非这个地域的唯一景观。在夏季的北极圈里,欧亚大陆的西海岸从来就不乏绿水青山——尽管东岸可能依旧是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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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肯尼斯村(67°58'N 12°58'E)。罗弗顿岛,挪威西海岸。20097月。

 

来自赤道的洋流带着暖空气沿大陆西岸北上,来自极点的洋流带着冷空气沿着大陆东岸南下——“西暖东寒”现象由此形成,与“地球变暖”无关。

今夏的异常高温正是发生在欧亚大陆西海岸。气象专家解读说:海表面异常高压与北大西洋急流输送热气团,叠加使然。

从常态温暖如春蹿到33度,与常态冰天雪地蹿到33度——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此冷彼热,忽冷忽热,大起大落,是北极气候的常态。对此,北极人早已见怪不怪。与任性的大自然共舞,是他们的明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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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登豪冰川前,两个小姑娘在趟过冰水河。朱诺,阿拉斯加。20065月。

 

无论我们怎么淡定,这些年,冰川融化的速度确实有点快。

有关冰川融化的种种预言骇人听闻。其中最恐怖的,莫过于英国每日邮报的报道:如果全球冰川融化,海平面将上升66米!人类聚居的大城市70%将淹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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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冲锋舟在巨浪般的冰山前。巴芬岛,加拿大。20088月。

 

挤在家门口的巨大冰山,带给因纽特人的不是担忧而是伤感。因为,与万年冰川一起消融的,还有他们依赖了几千年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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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卢里赛特。格陵兰。20088

 

北极人类的精神家园生成于寒地渔猎生态。

随着动物的迁徙而迁徙,是北极原住民沿袭几千年的生存模式。这种被称为“Nomadic”(游牧狩猎和采集)的古老生态,或许是人类与大自然最和谐的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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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涅茨老妇托克利夫娜走过装满行李的雪橇。亚马尔,俄罗斯。20183月。

 

极端严寒的生存环境,使北极原住民与北极动物(驯鹿、北极熊、海豹、乃至巨大的鲸)建立了特殊的依存关系——他们对它们的需求几乎涵盖了衣食住行。

涅涅茨人与驯鹿的关系最具代表性:食其肉,穿其皮,住驯鹿皮帐篷,乘驯鹿拉雪橇——驯鹿就是涅涅茨人的衣食父母。于是,他们将驯鹿奉为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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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鹿拉雪橇至今仍是亚马尔半岛苔原上涅涅茨人的日常交通工具。萨列哈尔德,俄罗斯。20183月。


 依赖与感恩,使北极原住民俯伏于大自然的脚下,以敬畏之心架构起了神秘的北极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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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纽特猎人阿列克·奥卡寇克在一块鲸皮上雕刻北极熊。巴罗,阿拉斯加。20104月。

 

茹毛饮血、敬畏自然——有人以为,这是蒙昧族群的特征。于是才有了科学家与因纽特的较量。

2000年,因纽特人说,北极露脊鲸比20世纪50年代更多。但当地的渔业部没有理睬因纽特人的见解。而是坚持了科学家的观点:北极东部的露脊鲸存量已“濒危”。

直至2008 年,加拿大努纳武特领地政府终于承认,科学家是错误的而因纽特人是正确的——北极东部露脊鲸的实际数量比政府8年前认定的数量多了15 - 35倍。

此前,在一次有关驯鹿群数量的评估上,科学家也输给了因纽特人。

因纽特人有着科学家无法解释的独特的生态分析系统,并且,他们的神秘远远不止于此——天人合一的生态造就了他们与大自然和谐共存的神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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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出水换气后,露脊鲸用尾巴戏水。安德内斯,挪威。20106月。

 

然而,天人合一,并没有得到“文明世界”的认同。

18世纪至20世纪中叶,北极各国政府或主流社会先后以不同的理由(清除萨满、人道主义救助、戍边殖民、集体农庄法,等)对游牧(游猎)状态的原住民实施了集中定居甚至强制搬迁的同化行动。

新的定居点多数是政府建造的廉租房,房租微乎其微,水电费几乎为零。学校、超市、护士站、体育馆等设施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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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租屋。伊努维克。加拿大西北领地。20103月。

 

北极圈外几千年的历史演变过程,经过主流社会这个强大的加速器,在北极圈内被极速浓缩。许多部落只用了几年的时间,便从原始文明直接进入了现代文明。

一步登天——当初,人们曾这样评价对原住民的同化。

然而,若干年后,钻出雪屋住进洋房的原住民终于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安逸与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铺天盖地,正在压塌原住民的心理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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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冰洋边的小镇巴罗只有4000居民,但庞大的波音737每天至少光临一次。阿拉斯加。20104月。

 

定居点的噪音,使猎物渐行渐远、渐行渐少。

游猎生态下,人随猎物走,彼此近在咫尺,猎物唾手可得。如今,猎人须专程从定居点出发寻觅猎物,常常跋山涉水数日,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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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冰面上往返折腾了五十多公里,因纽特猎人弗兰卡终于没有打到海豹。狗队开始怠工——弗兰卡说,它们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鲸湾,格陵兰。2013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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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支狗队的运气不错。它们的主人乌达钓到12条鱼,切开分给9只狗。卡纳克,格陵兰。20135月。

 

坚守传统的猎人越来越少。职业猎人终于成了穷人的代名词。

更多的人放弃了狩猎,转而加入领取政府救济金的行列。

“飞鸟尽,良弓藏”,用于迁徙与渔猎的狗拉雪橇悄然退出了原住民的日常生活。

代之而来的是四处狂奔的雪地摩托——愈演愈烈的噪音与污染,让本来已经远去的猎物跑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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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努维克,加拿大西北领地。20103月。

 

海洋猎人的景况更为尴尬。

鲸皮(Muktuk)是北冰洋沿岸原住民摄取维生素的唯一来源。几千年来,他们驾驶小艇、手掷鲸矛,挑战海中的巨无霸,仅仅为了维持族群的生存。

进入文明世界后,原本天经地义向大自然的索取,变成了紧紧巴巴的配额。

白令海峡年年都有超过2万头灰鲸循环往复,国际捕鲸委员会(IWC)批准这个地区用于维持原住民生存的猎鲸配额每年只有140头。

不足1%的捕猎配额与逐年增长的种群数量,使“濒危”二字成功远离了灰鲸。

尽管如此,来自文明世界的谴责声还是不绝于耳。那些嚼着潜血牛排(Medium Rare)和生鱼片的绅士们,坚持把北极原住民千辛万苦从大自然获取食物的方式定义为“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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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楚克奇人而言,能以小艇+鲸矛的原始方式捕获灰鲸,是海猎人无上的荣耀。白令海峡,俄罗斯楚克奇。20177月,

 

“大自然是我们的超市”,因纽特领袖舍拉·瓦特-克卢捷曾经如此自豪地描述他们当年从大自然“取”回衣食住行的生态。

现在,“大自然”越来越远,而身边的超市里只有来自文明世界的速冻食品。

垃圾食品、久坐不动、精神压力,原本强悍无忧的北极游猎民族开始与“三高”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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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lersuisoq超市。卡纳克,格陵兰。20135月。

 

语言是文明的载体。只有在原汁原味的语言中,才能体味出原汁原味的文明。

北极的主要原住民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尽管多数族群并没有自己的文字。

同化政策下,当年寄宿学校里曾经只许讲官方语言,不许讲母语。

几十年过后,前几代寄宿学生都已长大成人。人们此时才发现,事实上,原住民的母语在学校之外也早已经被“软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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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因纽特语写小说的作家米缇尔尤克是加拿大最著名的语言大师之一。但她的孙子和重孙辈们却基本都不讲因纽特语。米缇尔尤克过世后,她的儿子卢卡锡更加束手无策,只能来到部落博物馆,站在母亲的巨幅画像前叹息。坎基克休瓦克,加拿大努纳维克。201011月。 


几千年来,三世同堂一直是因纽特人的传统乐趣。

漫漫极夜,雪屋里昏暗的海豹油灯下,儿孙们围坐在长者周围,听他们传授因纽特的历史与生存技能,以及那些富有想象力的神话与传说。

现在,只能讲蹩脚的英语(Broken English)的因纽特老人,无法将他们丰富的知识准确地传授给拒绝讲母语的后代,当然,也无法享受雪屋里那种家庭温馨。

于是,她们只能走出家门,建立自己的“母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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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湾文化中心的一个角落,总有几位老妇人聚在这里,谈笑风生地制作传统服饰。我们聚到这里的主要原因是大家都愿意讲因纽纳克腾语(Inuinnaqtun”66岁的玛丽·基劳德鲁克这样说。当然,共同的话题也是她们扎堆儿的凝聚力:雪屋、狗队、童年往事……剑桥湾,加拿大。20114月。

 

对语言软禁的焦虑,并非只是 “九斤老太”们的独家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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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长辈们抱怨我不讲因纽特语,在外面,人家又嫌我的英语太烂。我很无奈……,我们这一代既不是现代文明的一部分,也不是祖先的后代。一位因纽特青年坐在机场候机室的墙角喃喃自语。他需要宣泄,但又不希望暴露隐私。于是,戴上墨镜让我拍照。坎基克休瓦克,加拿大。201011月。

 

服饰是原住民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今,大多数北极族群的日常穿着都已被主流社会同化。节日里,有些民族会将传统服饰作为礼服穿出来。但在更多的地方,只有在舞台上才能看到传统服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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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母亲为我缝制的外套,因纽特(卡拉里克分支)的波利塔·斯坦斯科夫自豪地说。她认为,只有大日子才能穿这么漂亮的衣服。纳尔萨克,格陵兰。20134月。

 

只有挪威的小镇凯于图凯诺是个例外。这里的萨米人无论男女,常年穿着鲜艳的民族服饰,成为北极一道亮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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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仪式散场,一对萨米母子在教堂的前厅交谈。凯于图凯诺,挪威。20123月。

 

因纽特服装“阿帽提”也是一个例外。这种连着大帽子的长袍,因为便于保暖携带婴儿而被北极圈内外的女士看好。甚至于当今最流行的羽绒服品牌也借用了“阿帽提”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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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内,一位观看比赛的因纽特少妇身穿阿帽提背着自己的儿子。在室外,她戴上帽子,她的儿子继续蜷在大帽子的里面。巴罗,阿拉斯加。20104月。


 

萨满曾是北极的原始宗教,也是原住民与大自然沟通的管道。

18世纪初,在北欧的烧鼓皈依运动中,大多数萨满祭司(Noaidi)被以反对王权的罪名处死。20世纪初,面对基督教传教士们的成功布道,许多因纽特的萨满祭司(Angakkuq)主动宣布皈依基督。

如今,基督的十字架已经插满了北极聚落。

北欧和北美的萨满先后退出了人们的视线。目前,只有俄罗斯极少数地方可以看到萨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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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温克人马克西莫夫以表演萨满祭奠为生。倒卖猛犸象牙是他的副业。勒拿河畔。俄罗斯。2010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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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教堂修成雪屋的造型,表达了因纽特人对原生态的神圣纪念。伊努维克,加拿大。200510月。

 

俄罗斯亚马尔地区的苔原上,生活着大约4000多放牧驯鹿的涅涅茨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游牧生态活化石。

互联网向封闭在帐篷里的人们打开了一扇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许多牧人开始向往定居生活——或许,全知全能的手机将会成为这支游牧部落的终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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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涅涅茨人阿列克谢伊生长在苔原。他边看手机边说,长大了,我要住在城里 尤受科。亚马尔,俄罗斯。20183月。

 

阿列克谢伊哪里知道,城里并不是天堂。

在俄罗斯的亚尔萨勒镇,曾经当过副镇长的沃洛佳说,镇里的工作机会很少。同时,企业除了发工资,还要为雇员交很多费用。但对外地来打工者只须发工资就行了。所以,当地人竞争不过外地人。许多牧民的子女在镇里转了几年后,又回到苔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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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谋生的因纽特人。努克,格陵兰。20135月。

 

无处可去。有人干脆走进大山,让时光倒流。

珀里-埃利克是萨米主义者。他崇拜太阳、大地、森林、高山、湖泊……一切给予他生命的事物,都是他的上帝。他因此而鄙视城市、金钱、商店、噪音……

他坚信,50岁的他可以在大自然的恩赐下,依靠自己的力量丰衣足食。

于是,牧鹿、渔猎、木板滑雪、木棚熏肉……,他孤身一人回到拉邦尼亚的深山老林,坚守着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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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几十公里,只有他一人一户自得其乐的珀尔-埃利克在熏肉棚里饮茶放歌。洛克托。拉邦尼亚,瑞典。20144月。

 

从羡慕到纠结,从纠结到绝望。

面对现代文明,许多原住民选择酗酒、吸毒,乃至自杀。

据加拿大广播公司报道,2,500名居民的因纽特小镇库基瓦克,仅在2016年的前3个月,就先后有5名年轻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报道说,还有一些未遂的自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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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库基瓦克,加拿大。201011月。

 

对更多的原住民来说,不可能选择自杀,也不愿意选择出走。于是,他们在沉默中选择了回忆,以此来重温那已经消逝的原生态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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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木桶、围裙……,画家特尔图·恽蒂来的创作灵感几乎都来自几十年前的萨米村落。她说,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基蒂莱,芬兰。20143月。

 

北极的地下资源是上帝藏于冰雪的巨大聚宝盆:石油、黄金、宝石、煤炭,还有各类稀有金属……

在原住民感叹精神家园消逝的时候,来自“文明世界”的贪婪之手早已伸向北极的苔原与冰海——钻机咆哮着刺破宁静的极夜,油污肆意地浸染着冻土苔原。

北极的环境灾难殃及所有生灵。

几十年来,阿拉斯加输油管道泄漏到冻土苔原上的原油,已达4万余吨。

1989年油轮触礁泄漏的5万吨原油,覆盖了阿拉斯加湾4000多平方公里的海面,至今污染未尽。25万只海鸟、2千多只海獭和至少22头鲸因此而死亡。多名居民(包括一名前市长),因对泄漏事件忧郁过度,自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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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极光下的阿拉斯加输油管道。费尔班克斯,阿拉斯加。20104月。

 

极光还是那样绚丽,但极光下的大地已是千疮百孔。

植被荒,鸟兽散。被“文明世界”绑架的北极原住民身心疲惫。疯狂的开发依然不肯终结,一个新的“淘金时代”只是刚刚开始。

 

近些年,几个北极国家的政府为当年强迁原住民的行为道歉。

人们在为现政府点赞的同时,不禁要问:北极疯狂开发的过错,难道依旧留给未来的政府去为今天做“历史担当”吗?

 

但愿,“新淘金时代”不要成为彻底压垮北极和谐生态的最后一根稻草。

 

注:文中提到的因纽特(即爱斯基摩)、萨米、涅涅茨、楚克奇,均为北极原住民。

 



作者简介:

王建男,世界上踏查北极原住民聚落最多的摄影家与人文观察家。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哈尔滨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


2005年开始,王建男夫妇在没有后援支持的情况下,使用大众摄影器材、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以田野调查的方式独立进行“环北极人文生态摄影观察”。截至2018年4月,已24次进入北极地区,在北极人文区(AHDR,北极理事会)内踏查了北极8国的180个原住民聚落,拍摄了约5万幅纪录摄影作品以及大量纪录视频,撰写了150万字的观察札记。在此基础上,王建男建立了世界唯一的北极人文生态影像数据库

 

■当选“2013·中华文化人物”(中华文化促进会、凤凰卫视)。北极理事会轮值主席代表、加拿大驻香港领事在颁奖仪式上赞扬王建男为“来自中国的因纽特人”。(2014年1月)

■中国外交部在冰岛首都为王建男主办摄影展《中国与北极》。外交部副部长张明在开幕词中感谢王建男为促进中国人民与北极人民的友谊所做出的贡献。(2015年10月)

■以独立摄影师身份独家采访格陵兰女总理哈蒙德(2013年5月)和冰岛总理西格蒙杜尔(2015年10月)。是哈蒙德就任总理后会见的第一位中国人。

■获 “促进丹麦与格陵兰文化杰出贡献”证书。这是丹麦王国向唯一的外国人士颁发此证书(2013年11月)

2013年起,王建男北极摄影展先后在哈尔滨、北京、深圳、大理、广州等地举办了18场。其作品先后被加拿大、俄罗斯、丹麦、挪威、芬兰等国驻华使馆收藏。

作品《鲸湾·格陵兰·2013》获北极理事会主办的国际摄影大赛冠军和西班牙MLL国际摄影大赛银奖。

 

著作:

《北纬66度》(中国人大出版社、香港三联书局、台北知书房,2013年)

《真北极,我那16回合》(哈尔滨出版社,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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